《律師在偵查庭中的堅持》(下)|刑辯沙龍側記 108.08

日期:108年8月22日

參與人:賴彌鼎律師、陳宏奇律師、尤伯祥律師、鄭凱鴻律師、李宜光律師、莊巧玲律師、林建宏律師、黃柏彰律師、陳奕廷律師、吳鏡瑜律師、倪映驊律師、簡陳由律師、李奇律師

記錄人:黃則瑀

|主題九:拘提24小時限制與任意同行|

尤伯祥律師:
差就差在24小時的部分。我講一個案例給你聽,我以前有辦過一個案子,接手的時候已經是二審要上三審,後來又發回來,是一個海巡署的案件,被告在聲押庭的時候主張被非法逮捕,律師也幫他主張非法逮捕,但是都沒有用,他其實在送到聲押庭以前已經在警局這邊問了48小時,問了48小時之後再移到地檢署被檢察官問了2個小時之後當庭逮捕然後聲押。

他在聲押庭之前就已經被實質上受限制72小時了,偵查階段的律師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他讓這種任意同行的狀況持續下去,所以24小時的法定限制一直不起算。

賴彌鼎律師:
所以剛才尤律師所回答的區別在哪裏,如果用拘票的話就是拘捕,拘捕開始就24小時計算了,如果警方問了10幾小時然後再複訊,可能就壓縮了檢察官的時間,所以他說你跟我一起走,那就變成任意同行而不是拘捕了,也就沒有24小時計算,那在調查站問再久都不會納入拘捕時間。

所以檢察官為什麼問一問會對當事人說你同意複訊對不對,只要同意複訊到時候他說當場逮捕羈押,聲請羈押就要到天亮了。所以就像尤律師說的,因為拘捕有24小時期限計算啦,24小時對警方來說來不及處理,所以他們要爭取處理的時間越長越好,這也是他們的技巧。

尤伯祥律師:
在我的那個情況,我也沒有逼迫警方拘提我的當事人,因為反正已經筆錄做完了,暫時也沒有移送,所以最後一定會去地檢署,那差別只在24小時。

重點在於他進入偵查庭之前,有沒有做到充分的休息,所以當下我的判斷就是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是最重要,我已經確認筆錄做完了,那第二天早上要移地檢署,到地檢署那邊如果說檢察官遲遲不開庭,我可能就會跟檢察官講說我人要帶走了,我要逼你開庭,但是後來是檢察官在那天早上的將近中午的時候把他提出去了,後來人進去之後就當庭逮捕,逮捕以後當天晚上就押起來了。

吳鏡瑜律師:
我想問一下,談到違法逮捕時,怎樣算是實質已經拘禁他的?

尤伯祥律師:
最高法院喔在這點上面非常的保守,他們完全支持檢警,所以前一位律師在一審主張非法逮捕,認為他的偵訊筆錄無證據能力也沒有用,最高法院仍然維持這樣的審判結果。

陳君沛律師:
其實我剛剛也想到說會不會他們要爭取那個時間,但是我遇到的那個案件,到最後檢察官那邊也就直接交保。

賴彌鼎律師:
因為案件不同,因為案件性質到最後的發展可能不一樣,如果後來發展可以交保那就不用,但是萬一他將來要申請羈押的話,24小時要計算啊。

李宜光律師:
因為案情也是檢察官才會知道。

陳君沛律師:
對,因為一開始我去的時候有看到案情可是,我認為檢察官的證據可能不足,所以不敢用拘提的方式,如果說要用拘票的話他也要有先通知,通知不到才可以拘提。

賴彌鼎律師:
因為你的案子中的拘提是緊急拘提嘛、逕行拘提,所以就像剛才那個李律師、尤律師所說的一樣,要看個案情形啦,律師跟當事人要先對個案有理解判斷。

那我要補充一點,其實有時候我們的委任是臨時的,還沒跟委任的當事人見到面,是必須到現場、調查站或是警察局才能見到,那律師去的時候要不要跟他做溝通?是否要求跟他做會面溝通一下?

尤伯祥律師:
要,我們現在SOP一定要。

 

|主題十:聲押的具體事由|

賴彌鼎律師:
以前民國80年那時候沒得講啦,都靠套交情啦,例如可能跟三組組長認識嘛,所以能問一下,今天是什麼事情把我們當事人抓來?抱歉我今天又來打擾你們了什麼的。

因為我們那個年代律師並沒有那麼多,而且我不是在台北市執業,我是在桃園地區,桃園地區能找的律師其實也不多,所以我們其實平常也不會讓警方不能忍受,或是讓警察機關對我們很感冒。

律師都是堅持程序,但平常也是當他們顧問啊,到現在市警局、縣警局我都是警察實行法諮詢顧問、義務顧問,所以事實上平常也是會有一定的交情在。那我們去警局的時候可能就說一下,今天來就是你們問。他們也知道問一問,可能也會說,律師你要不要跟你的當事人講一下我們證據很充分,我說我跟他溝通一下好不好,事實上溝通以後真的是勸他嗎?不是、進去問今天到底怎麼一回事?剛才的問題不能接受嗎?

所以很多個案都是看情況自己去理解的,我認為每個律師都要吸取別人的經驗,多去歷練是很重要的。因為現在已經明文了,所以你可以要求會面,那在早之前我們真的是用套交情。

那現在包括聲押送過去,律師可以跟他講說我必須先跟當事人做會面交往溝通,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因為聲押卷他也要看嘛,所以可能就會答應。當然各個法院做法不太一樣,我認為各位在首善之都,台北地檢署大概比較遵守法律程序的,跨越了首都以後,那真的是千奇百怪各地方都不一樣。

以桃園為例,律師去的時候,有的法官會說同意讓你到拘留室去和當事人溝通。那有的會請書記官給律師一個空法庭,請法警帶律師去溝通,溝通完法官要開庭那就開庭嘛。

聲押也很好玩,檢察官要寫具體理由然後要告知具體事由是什麼,但通常檢察官會用例稿勾選,那開庭的時候我就會反應說,庭上,能不能告知具體聲押理由?沒有給我繕本,我本來要爭取給繕本的,但一直沒有完成,那就要告訴我具體聲押事由是什麼啊,因為法條有明文規定。

賴彌鼎律師認為律師有權得知具體的聲押是由為何

這時候檢察官就不高興了,直接叫我自己去看,我遇過這種事啊,原來檢察官可以直接打勾,沒有寫具體理由。那最早的情況,檢察官還不用來,以前不是曾發生院、檢吵架的事件嗎?說「得到場」檢察官就不到場啊,後來院、檢兩個就槓起來了,所以院、檢不一定同步調,這些都是有歷史故事脈絡的。

總要給律師知道檢察官的具體理由是什麼,如果只用形式例稿填寫,勾幾個條文,這哪算是具體事由?那有的法院就比較慎重,檢察官申請沒有寫,那有幾個原因因為偵查不公開我們不能將證據揭露,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有什麼,這樣律師就得到一些訊息,所以有時候你要知道程序要敢要求,敢要求你可以得到更多的訊息。

當然,再配合檢察官複訊在場的時候得到的資訊,就可以去建構待會聲押的答辯是什麼,從具體理由的證明他是不是有犯罪嫌疑重大?是不是符合什麼條件?律師就要具體的回答他啊,所以我絕對不會是簡單講講而已,要講很具體的內容,而這些都是你平常就要做準備,平常就要做訓練的。

 

|主題十一:專庭之運作|

李宜光律師:
我記得台北這邊現在聲押,移審到法院去的時候其實法警是不錯的,他們會主動問律師要不要跟當事人會見。之前我就說好,在北院的地下室裡的拘留室,讓你直接跟當事人碰面,他沒有被上手銬,也沒有人會干涉你們,想要會見多久都沒關係。所以北院這邊算還不錯,會主動提起會面。

另外我這邊有一個疑問,希望可以現場統計瞭解一下,台北地院的強制處分庭是以專庭的方式處理,那以各位實際運作的經驗來說,專庭這種隨機式的法官辦理,羈押准許率的比例是變得高呢?還是變比較低?

我一直很好奇,因為專庭處理之下,羈押標準會慢慢形成一條線喔,本來每個人對羈押的標準都不同,可是現在是專庭,法官天天辦類似的案件之後,標準會慢慢趨於一致喔。

尤伯祥律師:
可能要先確認一件事情,那一個專庭是不是固定由某一些人在處理?還是說那個專庭其實是輪值的?也就是說,專庭的事務分配,會不會這幾個月都是某一股來處理?

李宜光律師:
應該不是某一股,我覺得比較像是他可能一年或兩年在那邊,不是輪值,輪了就不是專股。

尤伯祥律師:
因為這在法院內部事務分配上,一直有很大爭議,很多法官覺得專庭不用寫判決,比較輕鬆!所以審查庭為什麼辦到最後辦不下去了?最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們一直覺得勞逸不均。

李宜光律師:
之前審查庭是民事的案件,民事審查庭辦不下去,有些法官說他審查到最後已經差不多寫判決,結果要換後送,所以民事是失敗的。可是刑事案件的部分,刑事訴訟法的草案都已經把審查庭明文化了,所以刑事訴訟未來一定會走審查庭,就為了讓當事人認罪嘛。而因為草案都已經明文化了,我認為拿走可能性更低,草案已經吃司法院送行政院,那未來就要做了。

簡陳由律師:
小弟我以前當法官助理,在台北地院審查庭的時候,發現其實審查庭沒有比較爽,因為審查庭的案件非常的多,都是小案,我那時候有統計過,一個月我那一股就結了100多件,法官每天就開不完的庭,法官助理有每天寫不完的判決,即便判決很簡單的、很簡易的,可是量非常的多。

尤伯祥律師:
我告訴你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當時推行審查庭的廳長到處去宣傳嘛,那時候廳長就答應大家,說律師不用擔心審查庭會逼認罪,只要一否認犯罪法官就立刻就後送了,但是結果都不是如此,為什麼?就是因為內部勞逸不均的問題,所以在法官會議的時候,就會給那些審查庭的法官提高績效、要提高結案率的壓力,所以才會有寫不完的判決。所以常常看到的情況是,被告明明已經講說我否認犯罪了,法官還跟他糾纏不休。

尤伯祥律師:「常常看到的情況是,被告明明已經講說我否認犯罪了,法官還跟他糾纏不休。」

簡陳由律師:
我有一個案子是這樣的,我擔任審判中告代,審判中告代相對沒有像偵查中壓力那麼大,畢竟已經起訴了。當時被告其實說他否認犯罪啦,那也指示一個很簡單的傷害罪,可是審查庭的法官就跟他講說當事人的太太偵查中有做證,說他確實有傷害行為,法官說沒有要逼他認罪,只是他否認之後就要進審理庭,到時候要傳當事人太太出來做證,這樣不太好吧。一直要當事人思考怎麼答辯比較好,就講了一大堆糾纏不休,後來當事人就承認了。

當事人否認那法官就要移出去,之後有些審理庭的法官就會抱怨,造成很多東西都盡量在審查庭就攬下來,可是攬下來的條件是當事人必須要承認啦,所以很多法官會技巧性地曉以大義喔。

尤伯祥律師:
有一次我在桃院開一個審查庭,當事人來委任的時候就否認犯罪,我就跟他說,我們去審查庭就是簡單跟法官說我們否認犯罪,請他後送就好了。結果進去之後,法官就拿著全卷證開始問他了。

我等法官差不多問了差不多六、七個問題之後就打斷他,我直接說你這樣不對,當初林廳長是怎樣說的,你們法官都在場言猶在耳啊,那現在怎麼這樣子問呢?我現在想瞭解一下,法官這樣現在問到底是在幹嘛?我當時很客氣的問他,他被我這麼一問很不好意思,因為確實這不對,就直接後送。

賴彌鼎律師:
其實就像尤律師講的,我們在桃園經常遇到這樣問的法官,那有的人就直接說我現在問你幾個東西,基本事實我們先確認,法官就直接開始做證據調查,那到最後我就受不了了,我說庭上準備程序都還沒開始,你這個是認罪與否的答辯,不只是準備程序,還進入到調查程序來,我說這樣好嗎?法官說,我們只是確認基本事實而已,然後就感慨結束

尤伯祥律師:
我碰到那個情況,我和法官反應後,法官就沒問了。

賴彌鼎律師:
那個還算好,有的法官會說要做爭點整理啊,現在來整理事實,所以我還要問啊。

尤伯祥律師:
後來我跟法官這樣講了以後,他也就收手了,然後後送,他在綁卷證的時候,我就問一下審查庭為什麼這樣子,為什麼當事人都否認犯罪了,還不直接後送,這樣對法官來講比較輕鬆,他就說其實法官會議內有些人會有意見。

陳奕廷律師:
可是我現在發現士林地院一定會開審查庭,審查庭有自己的內部規則,可是士林地院是不管什麼情形都開審查庭了,他們100%每個案子都開審查庭,不管能不能轉簡易的他們都一定會開。因為我有好多件明顯不用開審查庭的性侵案件,可是士林地院仍然一定會開審查庭。

我現在發現士林地院有個現象,就是好像即便當事人認罪,也不會在審查庭羈押當事人,一定要把他送到審理庭。之前有一個案子起訴貪污治罪條例,可是金額算完之後其實只有兩萬塊,所以當事人也就認了啊。他們就說大律師這個金額很複雜,我說不是就兩萬塊而已啊,他說因為我們繳回派出所得高了兩萬塊,我們繳了五萬回去太多了,他們要謹慎判斷,所以移去審查庭。

我就當庭說溢繳的三萬塊我們不要了,但檢座就說計算太複雜,還是送審查庭,我就不懂說這一庭要結案了他卻不結。因為這個案件中,我們有兩個減刑規定可以用,所以減完之後其實是可以結案的。

李宜光律師:
我覺得可能還是不行,因為罪名是最後法院審判的問題。

陳奕廷律師:
如果是這樣,那這種案件就不能走審查庭的情況,那為什麼開審查庭?

李宜光律師:
審查庭現在法律沒有明文規定啦,所以或許是用這個做過濾。

尤伯祥律師:
我認為真正最大的問題是那個犯罪所得的計算,以前犯罪所得計算就這樣很麻煩,所以他乾脆就後送,把這案子推給別人。

 

|主題十二:審查庭的弊病|

李宜光律師:
我想說的是,為什麼我們反對現在的刑事訴訟法的審查庭?因為最大的問題是一審現在把審查庭的制度是明文化。現在一審審查庭可以做爭點整理,做爭點整理可以做必要的訊問,但爭點給你做標記的時候我們很怕會超過那條界線,原本只是說審查但不認罪,但是超過那條界線就變成是實體的調查,而且他還不用受任何規範的限制。

李宜光律師:「原本只是說審查但不認罪,但是超過那條界線就變成是實體的調查。」

我之前在士林有遇過一個法官,現在升庭長,他竟然在準備程序裏面做爭點整理?甚至讓兩個利益相反的共同被告當場對質,我本來想說那個案件因為換了好幾位法官,前面已經問過很多了,想說算了反正你問的跟以前一樣。可是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我跟她講說你現在是準備程序,你做的已經不只是證據調查了,已經是實質的對質。後來她也不好意思,說好像其他停都這樣做,我說沒有這樣做吧。我後來已經發現跟你講,他們的師傅是誰就會教出怎樣的人。

賴彌鼎律師:
就像李宜光律師說的,在審訴制、審議制之下,很容易讓他們偷渡技巧,而他們要的是什麼?在檢察官,在法官面前所為的供述有證據能力,這個是最可怕的,我曾經質疑過這樣的情形?但是他說這是在某某法官前說過的話,有證據能力。

尤伯祥律師:
這個可能還是其次的目的,院檢內部的訓練跟要求就是這樣子,有些法官私底下說,其實他們的學長們希望案件進入審判之前,就把被告的供述被告的答辯先定型,不要讓被告進入審判階段的時候供詞變來變去。

賴彌鼎律師:
就是為了要鎖定基本盤,他一鎖定的結果就是完全有證據能力,後面再去怎麼爭執都沒有用了,所以我才會認為那招是他們技巧的偷渡,把整個交互詰問、準備程序的制度給架空,所以就要像尤伯祥律師的這個觀念,律師要開始表示意見讓法官停止,或者你要在開庭前告訴當事人,說今天是審訴制,如果他進去多問些什麼的時候,都可以回答不清楚或不回答。

李宜光律師:
所以這時候產生一個問題,現在法官常常被教育成,在準備程序的一庭開始的時候,有些法官就把起訴書問一遍,說要做爭點整理嘛,所以事實一塊一塊問,因為審查庭要為後面的法官負責,所以就幫忙把事實這一塊具體化,讓被告將來不能對起訴事實否認,又符合所謂的爭點整理,因為對起訴事實裏面哪些是不爭執、哪些是爭執的部份確認。

事實上在這時候當事人等於是類似在自白,事實上等於是對被告的訊問,而刑事訴訟法對被告的訊問事實上是放在最後階段啊,他不只提前到最一開始,連訊問證人都還沒訊問的時候,就已經先要求他說明了。

賴彌鼎律師:
準備程序我也爭執過,其實我都會跟當事人演練,因為我們其實都知道哪一庭的法官會這樣搞,哪些人比較客氣不會這樣搞,去之前都會跟當事人說等一下法官會拿那個起訴書一行一行唸下來問,那我們一開始準備程序就跟法官說我們否認犯罪,檢察官的起訴書不實在,法官會問你哪邊不實在啊,我們就跟他講,這講的不對,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全部都跟當事人演練。

所以其實辯護人的準備工作是很重要的,要對程序先預想模擬,否則進去的時候遇到狀況再去抗議、異議其實都擋不住了,所以應該是提前在程序之前就先演練,我的習慣就是當事人明天要開庭,前一天一定推演到最好。

另外可以先觀察當事人的性格跟反應,有的當天你怎麼教進去還是會垮掉,都垮掉,另外還有一種自以為是的當事人,突然被引到一個話題的時候就滔滔不絕喔。

李宜光律師:
我的建議是,審查程序不用擔心,因為法官不是審判者,可是準備程序的時候就稍微注意一下,但是因為審判長會出來,所以律師在這邊的異議會記明筆錄,所以這邊最主要的是作程序上的抗議。但這也是要有一條線,律師不能太強烈主張,因為將來審判者要寫判決書,要考慮這個問題喔,我們走實務運作的平衡桿,最後我還是要問一下大家,你們現在北院的羈押比例有沒有提高?我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

 

|主題十三:羈押比例|

陳宏奇律師:
首先第一個比較前半的問題是那個,是不是同一個股,以前確實有發現說我在一周之內去陪偵的那個聲押庭,都是同一組法官跟檢控在開的。那第二個是標準的部份我覺得,因為我剛好那幾件全部都被押了,但是我覺得他們被押是有道理的,因為剛好那幾件都是多數的共犯,然後有些全部被抓,有些是一部份被抓一部份在逃,那當然可能有勾串之虞的案件就很容易被押。

那另外一種就是說,因為現在羈押中可以閱卷,那閱完之後再去跟當事人律見,我就發現他講的都顯然違反經驗法則。當時我就問他說這樣講你自己相信嗎?他自己也答不出來,我就跟他說這樣子被押的可能性很高。

李宜光律師:
我自己之前統計過是這樣,在還沒有閱卷之前我看過台灣各個法院的統計資料,我那時候統計出來台灣的羈押獲准率,大概平均百分之87到89,台北還算好大概只有88左右,而台中有到89。

可是前一陣子我記得有再一次去看資料,不曉得有沒有看錯,現在羈押獲准率大概80%左右,好像就是獲准閱卷之後,羈押比例大概有降低一點。

但是我另外想瞭解的是專股,專股跟非專股處理羈押是怎麼樣?我以前看過文獻,似乎是說羈押如果是由專股來處理的時候喔,獲准率容易偏高,因為他會稍微定一個高的標準。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有專股的跟沒專股的到底羈押比例有沒有改變?

尤伯祥律師:
照統計數字的參考價值有限,因為同時期的檢察官的聲押的門檻也不一樣,某一個時期聲押比較浮濫,某一時期聲押比較嚴謹。

李宜光律師:
可是我覺得長期趨勢還是可以參考,過去羈押獲准率大概百分之大概就是87到89這一段,而且還有另外一個方式,那時候從南到北各個法院准率大概就87到89,差不多是只要聲請羈押他一定會准,可是慢慢的羈押比例是降低了,而且更不用講說早年檢察官有羈押權,那更是什麼案件都羈押啦。

賴彌鼎律師:
我們就曾經發生過那個警訊這樣講,然後去的時候警察強迫當事人一定要這樣寫,若想要要翻供馬上就被威脅。如果不承認犯罪那就羈押了,我說羈押必要性在哪裏?之後修改必要性具體化了,所以我們是渡過不確定概念到比較明確概念的時期。

 

|主題十四:程序正義的遵守|

李宜光律師:
我最後補充一點,你們沒有遇到過檢察官不只對律師事務所電話監聽,他在偵查庭的時候把書記官跟通譯叫出去,錄音機關起來,自己一個人這個被告又兼證人在威脅利誘,結果另外一個主任檢察官還在那邊摔桌子、摔椅子罵,那兩個人就這樣在裏面,告訴當事人這邊咬出某某人就交保,沒有講出來就繼續,然後還跟當事人講,律師不用聘,律師費用很高,你承認的話喔那馬上就交保出去,不用花錢去請律師,他們竟然用這種方式在辦案。

李宜光律師曾經遇過在偵查庭時對被告兼證人威脅利誘。

尤伯祥律師:
我那時候執業第一年,第一次去陪偵,那時候當事人已經被羈押了,檢察官問了差不多30分鐘之後,問辯護人有沒有意見?他已經收卷了,準備要走了,我就站起來講,不好意思檢座,你問了30分鐘,我也聽了30分鐘,可是我搞不清楚你到底在問什麼,你偵辦的方向是什麼?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現在偵辦的方向,你的偵查的罪名是什麼,我們才好答辯,他立刻就摔卷,然後就出去了。他的那個態度就是表示,偵查方向還要跟你講喔?

然後第二次被檢察官摔卷喔是隔了一年,那時候也是去陪偵,是在偵查庭,檢察官就提示卷證資料,問被告意見,我就站起來想看,被檢察官制止,律師你看什麼?不可以看!我說,律師為什麼不能看?我的當事人能看為什麼我不能看?哪一條規定禁止我不能看?他說偵查不公開啊,我說,偵查不公開有限制律師不能夠看卷證資料嗎?結果那個檢察官,碰!卷摔了就出去了,所以卷根本沒有拿下來,雙方就先爭執這一點啦,然後差不多過5分鐘以後回來,他說律師你不能看。

我就跟他講說,如果我不能看,我就叫當事人就不要回答,這我執業的第二年,後來他就沒有提示了,然後他就跟我講說辯護人是這樣做的?我就笑一笑說,你有你的認知啦喔,但這是我的工作,我剛才這樣頂撞你,也希望你也不要生氣啦。

賴彌鼎律師:
我也曾經在那個偵查庭跟檢察官爭執起來,因為當時他違反程序,被告訊問時律師要在場,結果他把人提出來交給調查人員帶去法庭問偵查庭問,卻沒有通知我,我就去找他問,問到最後他不愉快了。

之後下個禮拜天他傳喚偵查庭,問完之後就跟我講說,大律師,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教授不是講過一句話說,法律人堅持正義要不忘初衷,你們律師要自己知道。

我馬上回答,我說老師講得很清楚,發現真實正義要遵守程序,忘記初衷而在扭曲程序的通常不是律師啦。今天以這做個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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