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接案在警詢、偵訊應注意事項|沙龍側記 108.03

日期:108年3月15日

參與人:尤伯祥律師、劉家榮律師、陳明律師、鄭凱鴻律師、高宏銘律師、林鍚鎰律師、陳柏愷律師、鄭凱元律師、李奇芳律師、曾國華律師、郭泓志律師、林香絢律師、林怡君律師、林怡廷律師、陳琬瑜律師、王滋靖律師、賴巧淳律師、魏志勝律師、麥玉煒律師、林岡輝律師、陳妙真律師、朱宣諭律師

記錄人:黃則瑀

|引言|

身為一名律師,不可避免地會接觸到完全不熟悉的客戶,也就是所謂的「陌生接案」。遇到這種全新的當事人,律師到底該如何應對?面對後續的偵訊、警詢、律見時,有哪些細節是需要注意的呢?

這週的法律沙龍,由本會監事劉家榮律師在高雄舉行沙龍主場,第一次以南北連線方式,一起來討論「陌生接案在警詢、偵訊應注意事項」。

|主題一:「陌生接案」三階段注意事項|

劉家榮律師:「沒有辨明委託人和當事人之間的關係,容易成為犯罪的幫手。」

 

這次的主講人劉家榮律師,將「陌生接案」分成了幾個部分,以此為架構進行討論。他認為首先會遇到的問題,即是「是否接案」。

        |陌生接案 1:是否接案|

當律師接到電話時,第一個要判斷的是,這個打電話的人,和律師未來所服務之當事人間的關係是什麼。若沒有清楚辨明委託人和當事人之間的關係,容易成為犯罪的幫手。

另外,認清委託契約的簽立和委任費的收取對象,釐清案件當事人是否真的有意願委託,也都是很重要的。以上這些,就是判斷是否接案的重要指標。

        |陌生接案 2:到警局後應注意?|

若是接下了案件,劉律師認為要接下來注意的是「警詢前後的情況」。

台灣有這麼多種類的警察據點,諸如刑事警察局、市警局、警察分局、派出所等等,當事人現在到底在哪裡?只有確認了當事人的位置,才能盡快趕到他身邊進行協助。

到了當事人身邊後要弄清楚的是,在律師到場前究竟發生了哪些事。當事人在警局的這段期間,遇到過哪些待遇、是否簽過任何文件、説過哪些話等等,鉅細靡遺地記錄這些資訊,如此一來才能正確掌握當事人目前的狀況。當然,警察的態度,也會影響律師的下一步動作。

更不用說,這時也要判斷辯護人的在場權,到底能夠發揮多大的功效。和案件當事人要開始建立信任關係、討論相關的證據分析、建構訴訟策略等等。常常發生的情況是,即使警察已經為權利告知,當事人仍然不太清楚狀況。此時,身為當事人的浮木,律師應該充分跟當事人解釋清楚他所擁有的權利,並進行討論。最後要注意的部分是,「警詢結束到偵訊」的這段時間。

警詢結束後,往往是警察見縫插針的空檔。要留意警察是否趁律師沒有注意的時候,給當事人壓力,甚至是藉機利誘。因此警詢後應繼續陪同、安撫當事人才是保險的做法。

於警詢結束後可以直接打電話告知地檢署,通知對方當事人抵達的時間,避免這段期間有空白,讓有心的警察趁虛而入。

        |陌生接案 3:律見應注意?|

最後一個部分,則是「律見」。

律見時,律師應該要和當事人確認,有無調查人員借訊之行為。以此避免當事人因不懂法律,無法保障自己的權益。

另外,當事人可能常藉律見的機會,要求律師代傳訊息。面對這些不知真正動機的要求,千萬要謹慎再謹慎。

 

|主題二:案件細節的傳達,與建立信任感|

偵查不公開是每個律師都知道的通則,但若是拒絕和當事人的家屬透露案件的細節,是否會造成當事人或家人對律師的信任感降低?而若委託人是當事人家屬,律師的報告義務是否會和偵查不公開產生衝突?

尤伯祥律師認為,所謂的信任感,不應該建立在偵查細節的公開上。

律師接案,即應清楚告知當事人家屬相關的法律規範,在偵查中的接見、在場聽聞的內容,依法律是不可以讓第三人知道的,以免有勾串、湮滅罪證的可能。

另外,也可以告知當事人家屬,台灣雖然有通訊監察法規範監聽。但無法確保每位警察的遵守程度,因此在電話上報告有關當事人的細節,並非明智之舉。

即使委任契約是與家屬簽立的,但被告身為這個契約中的利益第三人,報告義務此時可受到其他相關法律特約。在一開始和家屬說明清楚,對他們的報告義務,就會僅限於偵查以外之細節。

劉家榮律師認為,身為律師,只能一再和家屬重申,既然不知法官、檢察官手中握有什麼證據,在這個當下透露細節給家屬,都無法對案情有任何幫助,千萬不行以身試法。

信任感的建立,可以立基於行程上的細節報告,例如告訴當事人的家屬,自己有去見被告、有陪著被告受訊等等。

當然,能夠告知家屬的,包括羈押裁定書上的資訊,又或是和家屬討論今後法官定罪的可能路線,讓他們知道如何應對。這些都是增加信任感的方式。

|主題三:保管物品、傳話的界線|

面對陌生接案,有一種情況很容易讓律師不知所措。那就是當事人希望律師可以暫時保管物品,或是傳話。律師遇到這樣的要求時,到底該如何拿捏界線呢?

對於保管物品這件事,律師和當事人之間的信任關係是雙向的,當律師還未建立對當事人的信任感時,怎麼會輕易替對方保管物品呢?因此最保險的情況,就是理性拒絕當事人,告知他這種行為的風險。

但在一些單純的情況下,這麼做可能也有點太過不近人情。若律師自行判斷合理,也是可以適度幫忙。而這裡就提供一些注意事項給律師,如何在不踩紅線的同時幫忙當事人保管。

首先,釐清物品的內容是最重要的,像是信用卡、身分證、鑰匙,若是包包,要先清楚裡面的物品;若是手機,要知道裡面有沒有犯罪資訊。以免將犯罪證據帶在身上。

再來,則是要和在場的相關人員進行確認。在警局,要先確認警察是不是已經檢查、建檔過;在聲押庭,當庭問法官是不是可以代為保管。只有在可以公開、相關人得知的情況下,才能夠答應。以免私自保管,最後必須承擔責任。

在場曾當過警察的律師提供了保管物品的小技巧,若當事人是被逮補到警局時,可以請警察寫「採證物品清單」,上面會記載警察採證過的物品,寫完給偵查人員簽名。確保自己所保管的物品,已被警察採證過,避免湮滅證據的可能性。

最後,保管時可以詢問當事人,所保管的物品應該轉交的對象。若有個對象,就再詢問,是否可以現在直接轉交給對方,避免東西停留在自己身上,把風險降到最低。

這邊進而探討,將當事人相關的物品放在事務所,並遭警察搜索扣押的情況。國內並沒有特別的法律規範。若探討各國立法,以日德來說,事務所內的物品,並不是一概可被扣押的。特別是在保密義務、拒絕證言權範圍下的物品,例如與當事人的溝通交流紀錄,都是不可以被扣押的。而對於搜索,則沒有特別規定。

另外,傳話也是個有風險的行為。

舉例來說,以工作、事業為內容的傳話是高風險的,律師常常不知不覺被利用,而有湮滅罪證、勾串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律師就要明確告知當事人無法協助。而當事人要求和另一個共同被告的律師傳話的行為,這更是踩線,律師絕對不應該幫忙。

若只是內容單純的傳話,律師想要幫助卻又有疑慮,可以直接跟檢察官報告,說明清楚相關情況,並詢問是否能夠協助當事人處理。

尤律師:「信任感的建立,不應來自偵查細節的公開。」

|主題四:陌生接案的計酬方式|

面對陌生接案,常見的情況是,對於這個案件還不熟悉,也無法預測未來走向,那該如何和當事人收取費用呢?若當事人付出的費用是不法所得,最終被要求繳回,又該怎麼處理?

陳明律師表示,若是不清楚案件未來的走向,時間成本往往會倍數增加,因此,最公平的情況就是按時計酬。又或者是附條件的議酬,針對不同的程序收錢,這樣比較不會吃虧。

另外林鍚鎰律師表示,要求預付也是比較保險的方法,先暫定一個價格,之後看情形多退少補。對於在場律師詢問所得報酬是否會有不法所得的部分,則認為因為錢已混同,故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主題五:警詢、律見時的不當權利限制|

在某些情況,有些警察可能要求當事人對其他證人、被告的證言表示意見,但卻拒絕提示供律師與當事人參考;又或者是在律見時,看守所或監獄管理員要求在一旁監看,此時該如何保障當事人權益?

基本的原則,是辯護人與被告的資訊基礎應該一致,不能有落差,所以偵查機關提示給被告的資料,律師當然有權在旁一起閱覽並據以提供意見給被告。因此,遇到檢、警要求當事人對某份資料表達意見的時候,律師應該要求提示給當事人辨識,以確認其並未詐欺當事人。若對方不肯,則可建議當事人選擇行使緘默權,堅持不對他人的話或資料表示意見。甚至要求打電話詢問檢察官,詢問這是否為檢察官的指示。

若是碰到看守所或監獄管理員堅持在一旁聽聞、紀錄律見內容的情形,律師可以直接表示這是侵犯律師與當事人間秘密溝通交流之權利。

若在聲押庭前遇到法警堅持要聽聞律見內容的情形,由於待會法官就要訊問,現實上必須以瞭解當事人狀況乃至其先前警、偵訊陳述內容為優先考量,因此難以因法警與聞即停止律見,但仍然可以當場打電話詢問法官是否允許法警這麼做。若法官表示其同意法警如此作為,則可以在聲押庭時提出責問並請求記明筆錄,以作為一旦裁押之抗告理由。

|主題六:陪審制的型態|

在此次的討論會中,律師們也加場提出了陪審制形態的討論問題。

尤伯祥律師表示,親自參加過參審制、陪審制兩種模擬法庭後,其個人對於參審制的評價並不高。

他認為在參審制下,國民法官容易被專業法官所影響、主導,這樣的判決是否真的反映了國民的常識、經驗乃至法律情感,讓人懷疑,而外界也容易認為判決結果其實是由職業法官所主導,這樣對於司法公信力的挽救效果有限。

另有律師表示,曾經參與過模擬法庭後。發現在參審制的情況,國民法官傾向於依賴專業法官的講解與回答,因此引導的意味非常嚴重。

相較陪審制之下,國民法官不會受到法官影響,因此獨立性也相對高。較能夠挽回司法信譽。

朱宣諭律師:「國民法官往往有依賴專業法官的傾向。」

|主題七:南部對於羈押審查庭的閱卷情況|

對於羈押審查庭的閱卷,台北律師想要了解南部的進行情況。針對閱卷順利與否、閱卷地點、閱卷時間、是否有與當事人會談的時間等問題作討論。

有律師表示,檢察官前一晚聲請羈押,第二天法官早上看卷,下午一點讓律師閱卷,三點半開庭,大約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後的律見在法警室旁邊。

有律師則是法警打來約時間,大約兩小時的時間,實際看卷大約一小時,之後在拘留室旁邊律見。

有聽聞律師開羈押審查庭,閱卷地點竟是桃園地檢署,閱完卷後也沒有時間消化資料,直接開庭。

曾發生的狀況還有,律師看完聲押理由書後,開庭時檢察官卻以保密為由,當庭提出新的聲押理由,並且附上對律師保密限閱的卷宗,讓律師措手不及,而法官竟也沒有禁止檢察官這麼做。由於這種情況對被告防禦權及辯護倚賴權的侵害是很嚴重的,律師應該當庭表示,檢察官拒絕讓律師閱卷的部分,不能作為聲押的理由,並且請求記明筆錄。除非暫時停止開庭,讓律師閱完卷再繼續,否則法官應禁止檢察官當庭提出新的聲押理由。

另外也有律師在羈押閱卷時,聽到法警說法官因為案卷過多,因此只會看聲押書而已,而後似乎也確認真的是如此。讓律師覺得花如此多時間閱卷並不值得,很難進行證據上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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